理解我吧 即使是这样
也想让你留在我身边的心情

没关系的,请离开吧,转身就好了,冷落就好了,舍掉就好了,因为我知道的啊,你已经累了,我知道的,我习惯啦,不会难过的,真的不会哦,请别再顾虑我的心情啦,你就是这样,太温柔了,才会没办法做到的,明明只要走掉就好啦…就这一次好了,请离开吧。

人是无法杀死自己的。
昨日,正端午,我尝试自杀,两手攥住脖颈,用力收紧,一开始是粗重地急喘,慢慢地无论如何也吸不到气了;然后我感到热,骄阳灼晒的那种热,我应有冷汗滑下;接着我开始充血,像一个吹饱后被人从中掐住的气球,上下两部分都得超越极限继续膨大,在这个过程中我的两条手臂开始发酸,我头脸的皮肉在往外鼓胀要从颅骨上揭下来,太阳穴胀痛——今生我第一次知道了太阳穴的位置。这缓慢的变化里,一切声音和触感渐渐离我远去,我的母亲站在我身旁,我以我鼓出的青蛙般的眼睛望着她,想问问她——我的脸是否涨红?

虽然KAI和LAY都是EXO的主舞,但很显然KAI才是唯一的C位担当。

倒不是舞蹈功底差了多少,跳舞时的KAI有种魔力,仿佛在说「只准看我」,那种从表情到肢体都具有的极强烈的诱惑力,会把身边其他人衬得黯淡无光。

而LAY并不具备这种抓人眼球的吸引力和表现力,不管什么时候看,都有种小心翼翼畏畏缩缩的感觉。

只有KAI和LAY两人时更明显,在KAI身边,LAY就是个伴舞。

芥川龙之介的颜色是辛辣严肃的黑色,这里有滑稽讽刺,有诚挚赞颂,有取丑哗众,有茫然质询,也有大片大片模糊地带,落在纸上是深浅不一的蓬然的黑。

大宰治是腐烂的瓜子仁长了霉菌的那种黯灰,同时是一种行将就木的深灰。

杜拉斯是烟灰,暴雨之夜点一支烟,燃尽后落在纸上的余烬,带着傲慢和沧桑的灰色。

马尔克思是浅灰,有点疏离和冷感。

灰白属于中原中也的诗,在深秋的清晨如雾如霭,尝起来有淡淡的难以忘怀的苦。

夏目漱石是深赭,。

谷崎润一郎是咖啡色,暧昧难明,欲望、爱恋、骄纵、奢侈、纯洁、坚贞、背叛都搅和在一起,是残留在被遗忘的马克杯上顽固不化的污渍。

安部公房是砂黄,不是夏日凉爽的沙滩,是令人窒息的流沙、是没有出路的沙漠、是遮蔽晴日的沙暴,是能将一切温存吞没的颜色。

森鸥外是金色,锋利的会把靠近的人割伤的金色,有种冷冰冰的触感,像结霜的冬天把手放在路边栏杆上,一瞬间分不清冷与热,然后被冻伤。

菲茨杰拉德也是金色,烧融的纯金徽章那种瑰丽的金色,故事铺满流于表面的浮华感。

中岛敦是浅绿,暮年的老练中夹生着青年的脆朗,是一种戛然而止因此永远也不会臻于成熟的美。

普塞尔维达是浓重的属于热带雨林的绿,洋溢着昂然的生机和气息。

海明威是发暗的青、近黑的灰,是一个迟暮的斗士手背上青筋的颜色。

杰克伦敦是血红,粗野的炽烈的泼在雪地上的老狗肚肠里的血。

茨威格是酒红,高脚玻璃杯盛着的摇晃的酒液,苦、甜、味道轻但后劲足,令人醺醉。

张爱玲是另一种红,咬下去有新鲜莓果的味道。

粉色的毛姆,最适合少女的、多一分太俗、少一分太浊的粉。

杰克伦敦的小说里有一种粗野的生命力,在我看过这么多作家里,只有海明威给过我类似的感受。
不过区别在于,海明威是「抗争」,人与大海、与世界、与国家机器、与命运顽强不懈的抗争奋斗;而杰克伦敦的主人公们,或许并不明白自己在同什么做争斗,他们只知道「坚持」,坚强的意志力、坚定的生命力。这些人可以用碎掉的指节击拳,可以用烂掉的腿脚走路,可以为了生存成为不像人的玩意儿,这些人「能够毅然承受饥饿的痛苦、坏血病的折磨,或者面对立刻可以置人于死地的荒野和洪水,也毫无惧色」。
也许他们是在同自己斗争也说不定。

杰克伦敦小说选

生活是很艰难的。小娃娃吸第一口气的时候很痛苦,老年人喘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也很痛苦,人生充满了不幸和痛苦;可是当他向死神怀里走去的时候,他还是很不情愿,颠颠踬踬,跌跌绊绊,回头看了又看,一直挣扎到底。可是死神是很和蔼的。只有生活跟生活里的东西才会使人痛苦。然而我们热爱生命而痛恨死亡。这可真是奇怪。


她说:“帕苏克的路,走到这儿就完了;可是你的路,查理,那还要连绵不断,越过切尔库特山,到汉因斯教区,再到大海。而且它还要继续向前,在许多太阳的光辉下面,越过没人知道的土地和陌生的海洋,要这样过很多年,年年充满了荣誉和伟大的光彩。它会领你走到有许多女人的地方,而且都是好女人,不过它再也不会使你得到比帕苏克的爱更深的爱情了。”

——《女人的刚毅》(万紫 雨宁 译)



于是,一幕从来没有演出过的残酷的求生悲剧就开始了——病人一路爬着,病狼一路跛行着,两个生灵就这样在荒原里拖着垂死的躯壳,谁都想先要了对方的命。

——《热爱生命》(万紫 雨宁 译)



可是,只有遇到过生命危险的人,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。

——《寂静的荒野》



于是,这块表就从一只粗手里传到了另一只粗手里——表壳里粘着一张女人的照片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,正是这些人想象中的那种叫人难以割舍的照片。

还没有看到这种珍奇物件的人都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心,已经看过的都变得一声不响,想起了往事。他们都能够毅然承受饥饿的痛苦,坏血病的折磨,或者面对立刻可以置人于死地的荒野和洪水,也毫无惧色,可是这个陌生的女人同孩子的照片,却使他们全变成了女人和孩子。

——《为赶路的人干杯》



他记起那一次在拉希卡特斯湾,在第十八个回合里他怎样打垮了老斯托什尔-比尔,后来老比尔在更衣室里像小孩子一样哭起来的情形。也许老比尔当时也是拖欠了房租。也许他家里也有一个老婆同两个孩子。也许在拳击的那天,比尔也是渴望吃一块牛排。当时,比尔斗得很勇,因此挨了他无比凶猛的还击。现在,在他自己也受到了这种折磨之后,他才明白在二十年前的那天晚上,斯托什尔-比尔是为了更大的赌注去拳击的,而他,年轻的汤姆-金,不过是为了荣誉和得来容易的钱罢了。


是的,青年是涅米塞斯。他毁掉了老一辈的人,根本不考虑这样做就等于毁掉他自己。这样扩大了他的动脉,击碎了他的指节,结果给下一辈的青年毁掉。因为青年总是年轻的。只有老年才会变老。


他们都是从老一辈的人身上爬到成功之路。他们源源不断,愈来愈多——难以抑止的、不可阻挡的青年——他们总是打倒了老一辈的人,然后自己变得老起来,走着同样的下坡路,而他们后面那些不断涌上来的人,永远是青年——这些新生的婴儿,长得雄壮起来之后,总是再打倒他们的长辈,同时,他们后面又会出现更多新生的婴儿,直到永远——青年一定要实现他们的意志,永远不会死亡。


他缺乏智慧,而得到智慧的唯一办法,就是用青春去买;等到他有了智慧,他的青春也就虚度了。

——《一块牛排》

裂缝


她美得让我心动。
这大概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形容。而这种于我而言的最好,于她的美貌而言也不过是浮在面上的一只蜻蜓,水面是柔波涟漪,水底是什么呢?
我欣赏一切能称之美的事物,自问具备一二欣赏美的能力,也看到过很多漂亮的人,拍打戏时蹙起眉头的Scarlett Johansson、屏风上执扇垂眸的宫娥、油画里温润微笑的蒙娜丽莎,当我注视着她们的眼睛和嘴唇时,我感到惊艳、震撼和欣羡,但是只有她,我为她心动,并且惊觉自己已被那种难以抵抗的美俘获。
她十分清楚自己的美貌,借着那些前仆后继要亲吻她指尖的男孩的眼睛,她擅长利用这一点得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,没有人能拒绝她,见过她的人都会为她痴迷,心甘情愿献上忠诚与爱慕。
当她看着我,她的眼睛会对我说话。
有时我真希望我是她的奴隶。
但我不是。
我以自己的思想和躯壳独立于她之外,然后又不禁成了她手中的提线木偶,为她一举一动投以注意。
她掌控了我,而我无法拒绝。
更多时候我放纵自己跟随她的指示,这种服从的姿态能让我在她和世俗里得到片刻安宁,我把自己的蛛丝悬系在她身上,将思考和后果一并推给她。
其实我倒是比她恶劣得多。

最初我与她并不相熟。
下课的间隙她来找我,翘着腿坐在我面前,她说话时声音放的很低,好像为了只让我一个人听到,今天去我家玩吧?
我没敢回应,因为我知道自己一张口就会情不自禁地说出同意,只好寄希望于我的冷漠可以推开她。
但她没有离开,她凑得更近了些,上身倾在窄小的桌子上,她穿一件简单利索的白衬衫,最上面两颗扣子被解开,靠过来时衣襟微微敞开,露出若隐若现的一点白嫩肌肤,而被遮盖的地方,肩线以下胸脯以上坚硬的布料皱起,形成一处轻微的凹陷,你怎么不说话?她说,一直翘起的唇角撇下去,好像因为我的沉默多么伤心似的。
我没法再保持安静了,她在凌迟我,用她轻飘飘的眼神和距离,让我因她而坐立难安,我的心微微酸楚着,仅管在周遭人眼里看来我们只是坐在一起说话而已,友好亲密,但只有我自己清楚,她落在我脸上的视线多么撩人。
她又咬了咬下唇,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,我多希望能让自己相信那并非她有意,没有人能忍心看着她伤心,我也不能,即便我清楚的知道那只不过是伪装。
我最终臣服在她脚下,自第一次失败以来在与她的战争里我便开始节节败退,那晚我们在她的房间,她在地上铺开毯子,架上一张小方桌,摆了些小食碟盘,她盘腿坐下,要我也坐下,并且坐在她身边,我无法拒绝,坐下之后她神态自然地靠过来,下巴搁在我的颈窝,除去我僵硬着脊背不敢动弹,这距离恰似一对亲密好友。
会弹钢琴吗?她在我耳边问,唇色盈盈,我想起她镜子前那只粉橘色的唇膏,有淡淡的香味传来,大概是布丁的味道。
我不敢看她,只能摇头。
她夹着烟,徐徐地笑了,那我教你吧。

白键、黑键、八十八。
我不懂音乐,她也没有给我做音乐知识科普的打算,只是拉我坐在琴凳上,告诉我,呐,手放上来,按这里就好。
我如她所说的做了,空旷的乐声从这架庞然大物里传出来,我吓了一跳,心脏几乎停滞,不知是真的惊吓还是想借此找回点主动,我从琴凳上蹦起来,直到碰到她的手掌。
她推着我的后背让我坐回去,掌心贴着我的后腰,不烫反而有些凉,我天生怕痒,对这样的接触不自在极了,想挪开点距离。
她贴着我的耳垂,笑我,胆子好小。

教导自此变成了另一种意味不明的东西,她将手覆上我的指尖时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,行人、旅程,漫漫,导航失了方向,我怕是要被黄沙淹没。
她扶着我的肩头,叫我平静。
她靠近,而我竟不能躲避,鼻尖相触时她盯着我的眼睛轻快地笑了,如恶作剧得逞的顽童,又好像根本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,只有那双眼睛,离得这么近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的黑眼睛里竟有一点蓝,像是,星空吗?狮子座流星雨降临,半人马座近得呼吸可闻,我几乎忘了那里面还有我自己。
最后,她将唇贴上来,吮我干涸的唇瓣。
于是我被她从沙漠拉出来,登上远航的船。
原来是橘子味的,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。
橘子和她。

那晚停在这一个吻上,她坐直身体看我,眼光唇色都滟滟的,像水又像花,我的头发多日未剪如今已能垂在肩头,她用那只敲过琴键的手贴近我,掌心触碰我的脸颊,那只手又暖又凉,我不禁觉得喉咙发痒,被她碰过的地方像浸在蜜糖里,然后又被嗜甜的蚁群啃咬,但只是很短的一瞬,她的手从我皮肉上离开,仍在我脸侧。
她捏住我垂落的一缕发,缠在指尖,缓缓地绕,一圈一圈,发尾被她捏住,搔我的脸。
我僵着身子,正坐不动,不敢逃开也不敢靠近,她似乎很喜欢我的反应,忽而噗呲一声笑了,她的呼吸里似有风的气息,雨后天晴草木清新,她终于放过我的头发,两手扶着我的肩,她的脸紧贴着我的,下巴微昂蹭我,然后她咬住我的耳垂。
又轻又软。
她说,你真可爱。
我耳朵发烫。

她将我带去镜子前,为我涂口红,镜子里的她垂眼笑着,如一朵风中摇动的桃金娘,唇上是桃花一样的柔粉,离我很近。

牵手,拥抱,接吻,我没有拒绝。
那以后我常常去她的住处,她床上是缠绕的樱枝,硕果累累,脚下铺着橄榄绿的绒毛地毯,

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,她的美貌并非绝对,又或许,本来想只是针对我一人而言,我在她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里越陷越深,由此愈发将她当做拥有魔力的塞壬,但事实并非如此。

小区里的花园是阿川的地盘。
阿川今年初一,算是小区里这一批孩子们的头儿,不过阿川不是带着小弟出去打架抢地盘的小霸王,阿川只会在别的孩子来砸场子的时候把他们赶走,阿川觉得自己是个以理服人的优秀的领袖。
但是阿川讨厌豆仔,小区里一半孩子跟着阿川玩,但也有些刚搬来的或者作息时间跟其他人对不上,只能自己玩的,阿川叫他们个体户,豆仔就是其中一个。豆仔比他们小一岁,在两条街外的那所小学上六年级。
跟所有俗套小说里的俗套情节一样,阿川讨厌豆仔的原因也是女人,说「女人」这个词阿川还有点脸红,毕竟他连A片都还没看过。那个女孩第一次出现在小花园里时穿着松松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纱裙,齐刘海,头发黑得像阿川每天都要被妈妈逼着喝的芝麻糊,还有熄掉的手机屏幕。她个子小小的,但年龄比场上所有的孩子都要大,她一走过来阿川就看到她了,并且好一会才发现自己在对着她发呆,她一来就上了公园里唯一一台椭圆机,两条白嫩嫩的手臂抓住栏杆,穿在细带凉鞋里的脚也白白的,常年不见日头的那种,触目惊心的苍白,阿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,但很快她就在椭圆机上晃起来,风吹过来她软软的头发在风里荡来荡去,裙摆也飘起又落下,阿川觉得自己心里也被这阵风吹得痒痒的。
女孩没看见阿川,阿川顺着她的目光,看到了豆仔。
第二天,女孩也来了。
阿川不知道她的名字,阿川也不敢去问,他手下有几个小男孩悄悄商量着要去搭话,但阿川忍不住不去想这个——他已经是初中生了,不能像小学生一样幼稚了,所以他唯一做的事就是看她。为此他每天在学校里把作业做完,早早吃完饭就到楼下小花园里等着,阿川一边玩一边假装不在意地悄悄看她。
阿川给她起了个名字,叫「温迪」,就是《彼得潘》里给迷失的男孩们做妈妈的那个温迪。

回程时我坐在他后座,他骑一辆小电瓶,187的大个缩在车座上,腿都放不下,只能向外撇开,我笑着说「一百多斤上来了哦」,他啧一声,回我,「谁还不是一百多斤呢」。
他是体育生,我喜欢他的腿,有点弯,但单看大腿或小腿形状优美得不像话,坐下来时两腿交叠伸出来,肌肉自然下垂成一个人体速写里的弧度。不得不说世上没什么东西能完全纯粹,喜欢演员/歌手,也会因为他的人品脱粉,喜欢霓虹声优/欧美明星,也得考虑他的政 治倾向,我说我只喜欢他的腿,但也得他这个人相处时让人愉悦。
另一个男孩子,要我形容的话就是毛头小子,我年轻时也有过少年意气目中无人的时候,我能理解,所以常会觉得他们还是小孩子。说这话可能会被取笑吧,我今年二十岁,出门还会认成初中或高中生,却已苍老得快要迟暮。
我的思想,我的记忆,我的观点见解,都是长河里的一朵水花,于他人而言是完全的负累。

有时候 有时候,
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,
相聚离开 都有时候,
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。

悲观的人,只听得到这四句

最近读的书:



毛姆《面纱》

「毛姆的小说,虾粉色。虾肉刚煮熟的色泽,那个粉色鲜美得能从眼睛里一跳跳到舌头上,让人想立即给它蘸上芥末和醋。但稍微一放就老了。——纳兰妙殊」

先前看过电影,最近才想起看书,风格非常对我胃口。娜奥米太美,永远忘不了她穿着无袖白裙子坐在房间里的样子,看书时总是想起爱德华诺顿的脸,安静木然像石头,但是那么温润那么儒雅那么让人怜爱。小说比电影更残忍,吉蒂最后也没有爱上费恩。



杜拉斯《卡车》《爱》《杜拉斯谈杜拉斯》

杜拉斯不是我喜欢的那类作家,前两本于我也有点云里雾里,但是读她的书时有种奇妙的轻松) 

《杜拉斯谈杜拉斯》可以说是访谈体的自传,字里行间可以看出杜拉斯是一个睿智且自知甚明的女人。读书的过程也是在和她交谈、体味她的思想、和她激烈辩论的过程,因此读来很是费力,合上书时顿时有种大汗淋漓之感。



松本清张《强蚁》《水之焰》《黑夜的空白》

松本老师善写恶女和圣女,《强蚁》的伊佐子是个典型恶女,但是偶尔第一人称的描述也让读者对她产生了同情。

《水之焰》的盐川信子则和《雾之旗》柳川桐子、《苍白的轨迹》一样是个即便沾上鲜血也仍然纯洁的圣女。

《黑夜的空白》和《死亡邮递》、《D之复合》、《交错的时空》类似,如果说按作案手法给推理作家们分类,那松本老师大概是硬推理,精确到每一分钟时间每一公里地点的破解作案手法。



老舍《我这一辈子》

买书的时候还以为是传记,原来是作品集,非常好读 



张天翼《性盲症患者的爱情》

纳兰太太的风格非常鲜明,文字华丽,正像太太本人说的那样「想要些漂亮的小说」,不过总觉得比喻太多让文章过于漂亮,像连续吃了十个草莓甜甜圈那样。

里面最好看的一篇是《重逢的三个昼夜》,大概是盾冬文改的,感情非常自然流畅



菲茨杰拉德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

烧融的纯金徽章那种瑰丽的金色,整本书的文字人物故事都有种流于表面的浮华感



谷崎润一郎《痴人之爱》《春琴抄》

春琴也好,娜奥密也好,都是谷崎心里的恶女吧,但是只说恶又不纯粹,春琴和苛刻也好,娜奥米的骄纵也好,能够断言说和佐助、让治的纵容毫无关联吗?承受着春琴的打骂,佐助还是为她刺瞎了双眼,忍受着娜奥米的鄙薄和背叛,让治不还是愿意像狗一样服侍她吗?



还末读完的几本:

《漫长的告别》《莎士比亚喜剧选(朱生豪译本)》《倾城之恋》《天使的昆虫》



电影:

《天才少女》《我,花样女王》《帕丁顿熊》《公主日记》

 


剧:

《基本演绎法》

这剧比神夏得我心多了,爱死了神经质的多动症儿童米福、自信独立优雅的lucy华生、还有Kitty!

车上有两个男孩子,个把月了才记得写一写他们。
我得先承认,我对他们有欲望,原始的冲动,受制于我的自尊和矜持。
高个儿喜欢穿深色的背心短裤,露着伤口青紫的手臂和肌肉紧实的小腿,他俩都打篮球,精瘦而不软弱,体毛多但不重,覆盖在身体上毛绒绒一层,我想起四月里飘飞的柳絮。今天我注意到他左肩胛骨纹了一丛细暗的花,没上色,他说是玫瑰,和我说话的时候他把背心撩起来一点让我看见他左腹的吉光片羽,也是纹身,他说是鸟,没给我看全貌。长年累月的训练和日晒让他的皮肤呈现出均匀的咖色,但偶尔他坐在小塑料凳子上,短裤滑开一点,露出接近大腿根的部位,那儿很白,使我想要看到更多。
个子小一点的,我心里似乎对他兴趣更大,有时我觉得他像面包机和灿烈的结合体,但有时也明白这不过是我臆想。他穿规规矩矩的长裤短短,黑裤子,侧边白条印花,嘻哈风,the V店里的那种风格,T恤全是素色,热起来会把袖子撸到肩头。他笑起来有酒窝,声音比他的朋友高一点,清一点。他把长裤卷到接近膝盖的位置,袜子也往下褪,两边肌理分明的小腿肚就露出来,还有漂亮的脚踝,圆圆润润的从皮肤下突起,走动时跟着他的步伐变得更加明显,那一小块骨头,我想要触碰它们。

阴天,雨。
撑一把大伞,去楼下散步,狭长的公园一半细雨绵绵一半暴雨瓢泼,沿着绿林道往前走,我在暗沉得像墨水的浓绿中发现一抹闪烁的红。我走近,那是一株石榴花,在雨水中矍铄地开放着,肥硕的花瓣赘弯了枝头,使我想起那位丰乳肥臀的情妇。幼弱的石榴的苞坠在花株下面,让我不禁思考,是否果实的养分被贪婪的情妇吸干,还是无私的母亲要牺牲自身以养育种子?总之,那艳红的惹眼的生命力,让我惊讶驻足。
暴雨让水平面升起贴近河畔,我站在岸上,水流在我的脚边波动,我明白死亡距我只有一步之遥。恍惚间我以为我正跨步迈入水中,愚蠢地懒惰地试图用肉身验证危险捷径,但水太深,我正在往河中沉去,死亡的阴影将我的喉咙箍紧,我手脚并用地扑腾着,我的尖叫呼求被雨水拍打河面的声音掩盖,我看见我自己站在岸上正静静地看着挣扎的我自己。我要死了,而我不知道我将死于何因,窒息?溺亡?还是因为恐惧心脏破裂?
我想着,我将浮起?还是坠落?
我沉入河底,睁大眼睛,看见昏暗的天空里奔腾的云。

今日非好时。
其实每天都算不得什么好日子,每天我对当下怀有幸福的侥幸,对未来怀有期待的侥幸,只要这些稀微的情绪没有散尽,就算不得吉日。
我,努力过了,努力地,想要找到任何一点可称为快乐的细沫,然而此时这些努力却禁锢了我并狠狠嘲笑我的愚蠢。
只要生命的细芒存在,我就永远无法死去。同时死的自由的渴求也无法消磨。

我啊,非常喜欢Sebby和kensho。

十四岁的时候,我忽然发现独处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笑过,也不是刻意如此,只是常常自己逛超市,或散步,吓到了旁边的小孩,才发现原来自己正近乎刻薄地板着脸,那时我意识到,我从来没有笑过。

很多年以后我有了爱豆,后来是两个,即便独处我也常觉得他们在我身边,这使我深感爱豆所能带来的力量。因为没办法喜欢上别人,没办法喜欢上自己,所以他出现,他存在,把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他身上,这使我,在谈起他时仿佛也是个正常人。


你还没有仔细看过脖子上的伤口。
因为伤口正是长在你的脖子上,把你的肌肉割开,切下腐块,你无法后仰或做出大幅度的转头动作,你和镜子之前隔着宽宽的洗手台,你不能趴上去看那道伤口,你也没法挖出自己的眼睛。
你只能通过疼痛,来感知它的状态,你一遍一遍地把敷料撕开,向每一个来访者摊开展示,你从他们的表情里得到反馈,猜测它是否仍然血肉模糊,你不喜欢那些安慰性的言辞,但你毫无办法,你只能听着。
你在他人面前做戏,假装无法动弹,但你又告诉别人你在做戏,众人笑了,以为你已无大碍,但事实上你仍因疼痛而僵硬麻木。
你从不讲真话,他人问你是否安好,你便说不好,夸大其词,他人哭你如此凄惨,你又劝慰他说你其实无恙。绷带太紧,你的臂、肩、颈、背都酸痛不已,上半身活似一个只能释放致痛因子的木桩,除了折磨别无他用。
你被困在冷冰冰的洗手间,甚至因为匆忙忘记拿上披肩,你瑟瑟发抖,血流如注,你想要呼喊,但你忘了此刻你最大的敌人正在脖颈,你拼命敲门,拼命敲门,你不是不怕死吗?你不是一直想要死掉吗?你为何敲门为何呼救?
你想看看你的伤口,想看它鲜血淋漓,即使你知道不必拆线你其实想要看见血迹斑驳,你不想袪疤,你想留着,越是可怖的东西你越是想要留着,这疤提醒着你痛过一回,被打开过一回,被取走过一回,往后不会再有第二次。
除非你死后,被打开取走器官,你同意了的。

。窗:

发个牢骚

昨天十二点进的手术室,三点多出来的,麻药没过,硬是撑了两个小时才让睡,挂了八瓶水挂到夜里两点,身上插满了东西,基本五分钟醒一次,早上才把心电图和吸氧机撤掉
上午能下床了,去上个洗手间,发现身后跟了个罐子,里头全是我的血,从脖子里抽出来的,吓一跳
两天没进食进水了,饿得胃疼,终于获准吃点白粥,疼得连嘴都张不开
中途主任来查房,说切掉两边都是恶性的,有一个已经转移到淋巴结了


久违地感到愤怒、痛苦,还有点悲凉,很难说,更难以归类,我这种心境是无法以语言来描述的,我早已放弃尝试,好几秒内我产生了一种把床头台灯幸好摔出去的冲动,但这是我最喜欢的灯我亲手挑选的,这几秒里我越来越冲动以至于全身发抖,作为代替我疯狂地撕下了墙上贴的三张海报并狠狠摔在地上,半掩在窗帘后我亲手贴上去的,它们发出了巨大的响声让我以为我摔下去的是那盏浅晕的灯,由此可见,我这人多么无常。
不,眼泪是懦夫。流泪时发出声音更是可耻的、应当被悬挂张贴示众的行为,若悲痛时忍不住,不如将眼睛挖去,剩空空两座墓穴。
是以,人生本来就毫无意义,人类为了蒙混自己的心强加于上。
好一会儿,我才想起我可以动,若只有我一人便可用刀子新增几条伤口以纾解疼痛,此时不行,但幸好我还有手可以用,指甲按下去,疼,不必将旧痕撕开,疼便好。此举确可宽慰我心头之伤痛。
我时常想,从哪里开始,缓坡变成了悬崖,我急转直下?总该有个分界点,重力牵引越滚越快,小石子也可造成陨坑。是太宰治吗?不,我不是合格宰粉,连《人间失格》名台词也认不出。芥川龙之介…吗?更不是了,芥川老师写自己,可也从不写自己,从不写悲艾。说到底,是我自己,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,思考,行走,确认,否定,我是我自己的母亲,是我自己的儿子,是我自己的凶手,是我自己的死者。
你该杀了我本人。

人是不一定要对大众的喜好全盘接受的,最近时常对此深有所感。
很久没写琐碎了,大概是心情平静了一些,由此可见吃睡睡吃的生活还是有好处的,至少对我这类猪精来说确实如此。也有心烦的时候,总在我心情大好的时候提脑科医院或者心理医生惹我恼怒,常让我觉得,不然还是跳下去吧。
常常我站在玻璃做成的天井里仰头往上看,两家医院都有这样的结构,鼓楼医院的更窄小逼兀一些,那天天蓝得像一把手术刀,我还不知道这座城暴雪将至,天和云都映在玻璃上,对了焦,他旁景色都变很幽黑不可见,我拍下照片,友人说,像要倒倾下来。于是我给这照片起名,倾塌。
人在天井里,会觉得自己是一只愚蛙,最近迷上青蛙旅行,养了三只,取名叫ryuno,bucky和kensh,因为限制五个字符。有时我看着屏幕里只做自己的事情,从不为主人所动的呱呱们,会想,它们明白寂寞吗?

海妖先生

海妖先生恋爱了,为此他宝石般的心脏每分每秒都在颤动着。

人类之国的小王子周游大陆,要寻找世上最珍贵的东西,他从遥远的星星之城来到魔鬼的海域,海妖先生就遇见了他。
小王子走遍世界,却一无所获。盘踞山巅的巨龙迷恋他耀眼的金发,将他带至流淌着黄金的河畔,他摇了摇头。夜莺为他清澈的嗓音倾倒,飞遍丛山为他寻来一朵无刺的玫瑰,他收下玫瑰,谢绝了夜莺的挽留。湖里的精灵也喜欢他,喜欢他映在水面上的笑脸,精灵们送给他石中的宝剑,可宝剑仍不是小王子要寻找的东西。
来到海边时,小王子已经风尘仆仆,眼晴却仍像星星般闪耀,他乘船驶向海的尽头,因为听说那里有无法想象的财宝,也许那里会有他想要的东西呢。虚无缥缈的传说几千年来一直诱惑着人们去探索,也诱惑他们在海上迷失方向,最终被风浪吞噬,现在,小王子也出海了。
海妖先生急迫地追了上去,他知道海洋深处被九头的海怪看守着,女神对这片海域下了诅咒,为宝藏而来的人会全部葬身鱼腹。海妖先生紧紧地追在小王子的船后,他不知道该怎样让船停下,只能这么跟着。终于,到了被诅咒的海域,突如其来的风暴将船掀翻,船上的人们纷纷落入水中,海妖先生游啊游,不断有溺水的人试图抓着他的尾巴浮出水面,但他一概不管,只不断地寻找,终于,他找到了陷入昏迷的小王子,小王子紧紧闭着眼睛,呼吸一点一点变得微弱,海妖先生抱着他,手足无措,只好鼓起勇气亲了亲他。
女神的另一个诅咒,得到海妖之吻的人类,会拥有在水中呼吸的能力。

小王子住进了海妖先生用贝壳做成的房子里,作为回报,他把自己在岸上的经历讲给他听。
可是听完故事的海妖先生变得越来越低落啦,他想,金子、玫瑰和宝剑都不能打动他,我有什么可给他的呢?海妖们拥有足以蛊惑人心的歌喉,但是这位陷入爱情的海妖先生呀,生来就不会说话。
海妖先生把自己珍藏多年的海底矿石送给小王子,小王子摇摇头,海妖先生难过地转过身,鳞片都黯淡啦,却忽然听见小王子说,好吧,我可以多留下两天。
海妖先生采来生长万年的珊珊丛,从吝啬的女巫那换来罕有的水晶,兴冲冲地带回来给小王子看,小王子一次一次摇头,却总会在海妖先生失望转身时叹一口气。
五天,十天,一个月,时间过得很快,最后一次,海妖先生悄悄潜进了禁海,从沉睡的海怪身下带出一顶王冠,女神诅咒的风浪剥掉他的鳞片,割破他的身体,血哗啦啦流出来染红一片海水,又渐渐凝固成纯洁的玛瑙,漂浮的鳞片也全都闪闪发着光,比人类的钻石还要闪烁。海妖先生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也满是宝物呢。他在水里不断游动,伤口被撕开啦,流出越来越多的血,越来越多的红玛瑙出现在海水里,所有的鳞片和玛瑙都被他捡了回来,然后他抱着王冠和满怀的宝物,急匆匆游回去带给小王子看。
可王冠也不够珍贵,小王子生气地把它们扔在一边,看也不看它们一眼,海妖先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,只是看着小王子气鼓鼓的脸颊,他也变得消沉了,尾巴软趴趴地搭在一边,像一条死掉了的鱼,连小王子给他涂抹海藻做成的药膏,又凶巴巴地用布片把他的伤口包起来的时候,也没有心情做出疼的表情,骗小王子唱歌安慰他了。

海妖先生的伤好了,小王子也要走了,海妖先生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挽留他了。要是回到岸上,海妖先生就永远不能再见到他了。
海妖先生难过地哭了起来,落下的眼泪变成了珍珠,小王子却忽然笑了,对他说,我终于找到了,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。
海妖先生停下了哭泣,不解地看着他,这只是海底再普通不过的珍珠,怎么会是最珍贵的东西呢。
小王子伸手捧住了海妖先生的脸,笑容越来越近,海妖先生觉得这笑容比阳光还要明亮,小王子亲了亲海妖先生的脸颊,对他说,我最珍贵的东西,是你的眼泪呀。


因为你的一切对别人来说都不重要,一切悲痛、喜悦、灾难、幸运,都无足轻重,连死亡,也不过换来轻飘飘一句,节哀…


海妖先生

海妖先生恋爱了,为此他宝石般的心脏每分每秒都在颤动着。

人类之国的小公主,喜欢亮晶晶的东西,但是渐渐的,王国里的珠宝不能满足她啦,小公主想要找到世上最珍贵的东西,为此她从王宫里跑出来,从遥远的星星之城跋涉到魔鬼的海域。

海妖先生遇见了她。

她太美了,比海妖先生听过的传闻还要美。听说盘踞山巅的巨龙迷恋她耀眼的金发,将她带至流淌着黄金的河畔,她摇了摇头。夜莺为她清澈的嗓音倾倒,飞遍丛山为她寻来一朵无刺的玫瑰,她收下玫瑰,拒绝了夜莺的爱慕。湖里的精灵也喜欢她,喜欢她映在水面上的笑脸,精灵们送给她石中的宝剑,央求她留下,可小公主却说,我要宝剑做什么用呢。

很久很久以后,小公主来到海边,她的眼睛呀,比夜空里的星星还要闪耀,海妖先生只是看见她,就深深地爱上她啦。小公主下令侍卫们乘船驶向海的尽头,为她寻找传说里无法想象的财宝。虚无缥缈的传说几千年来一直诱惑着人们去探索,也诱惑他们在海上迷失方向,最终被风浪吞噬,海妖先生知道,那是因为海洋深处被九头的海怪看守着,女神对这片海域下了诅咒,为宝藏而来的人会全部葬身鱼腹。

侍卫们乘船出海了,海边建起的行宫里,只有小公主和她的侍女,海妖先生游到岸边,闪闪发亮的鳞片吸引了小公主的注意力,她扔下侍女,一个人走到海妖先生的面前,海妖先生从海水里跃出,将她掳走。

被诅咒的海域,突如其来的风暴将船掀翻,船上的人们纷纷落入水中。小公主也被带进水里,她可不会游泳,惊慌失措地拍击着水流,她慌乱的样子也那么美,海妖先生忍不住吻了她。

女神的另一个诅咒,得到海妖之吻的人类,会拥有在水中呼吸的能力。

小公主住进海妖先生用贝壳做成的房子里,海底原来还有这么漂亮的房子呀,比她用星星装饰的王宫还要漂亮,小公主羡慕地说,回去以后,我也要父王给我用贝壳搭一座王宫。

小公主每天都想要回去,海妖先生不知道怎么才能留下她,金子、玫瑰和宝剑都不能打动她,我有什么可给她的呢?要给她唱歌吗?海妖们拥有足以蛊惑人心的歌喉,但是这位陷入爱情的海妖先生呀,生来就不会说话。

海妖先生把自己珍藏多年的海底矿石送给小公主,小公主看了看,不太高兴,说,好吧,我可以多留下两天。

海妖先生采来生长万年的珊珊丛,从吝啬的女巫那换来罕有的水晶,兴冲冲地带回来给小公主看,可这些仍不能讨得小公主的欢心。

五天,十天,一个月,时间过得很快,最后一次,海妖先生悄悄潜进了禁海,从沉睡的海怪身下带出一顶王冠,女神诅咒的风浪剥掉他的鳞片,割破他的身体,血哗啦啦流出来染红一片海水,又渐渐凝固成纯洁的玛瑙,漂浮的鳞片也全都闪闪发着光,比人类的钻石还要闪烁。海妖先生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也满是宝物呢。他在水里不断游动,伤口被撕开啦,流出越来越多的血,越来越多的红玛瑙出现在海水里,所有的鳞片和玛瑙都被他捡了回来,然后他抱着王冠和满怀的宝物,急匆匆游回去带给小公主看。

可王冠也不够珍贵,小公主生气地把它们扔在一边,看也不看它们一眼,海妖先生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和皱起来的眉头,他也变得消沉了,尾巴软趴趴地搭在一边,像一条死掉了的鱼。

海妖先生的伤还没好,小公主却要离开了,海妖先生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挽留她了。要是回到岸上,海妖先生就永远不能再见到她了。

海妖先生难过地哭了起来,落下的眼泪变成了珍珠,他不会说话,哭得却很凶,渐渐的大大小小的珍珠铺满了贝壳做的地面,海妖先生忽然想起来,他还有一颗宝石做成的心脏呢。满怀着对小公主的爱意,他拔下鳞片,剖开了自己的胸膛,海妖的血也是冷冰冰的,可是流出来,却把海妖先生烫得很疼,很快,地面上的珍珠被鲜艳的红玛瑙覆盖住,海妖先生又变得想要哭了,他一边哭,一边用手取出了自己的心脏,真耀眼啊。小公主推开门,看见满地的珍珠玛瑙,惊讶地叫了出来。海妖先生捧着自己的心脏,游到她面前。

小公主终于高兴地笑了,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颗宝石,对海妖先生说,谢谢你,我很喜欢,这颗宝石很配我那条塔夫绸的白裙子呢。

我居然不堪到躲进厕所隔间里掉眼泪的程度,明明一点也不在意、一点也不稀罕这条命的,动刀子又怎样,割破喉咙又怎样,倒不如说巴不得被手术刀肢解,抽血的时候也是,一眨不眨地盯着针头刺进手臂,我,喜欢看自己的血的颜色,还有皮肤被割破时的样子,是很疼,无论多少次都不可能麻木。

不如说,是感到委屈吧,从查出问题到最后预约手术,我一个人,在医院和家之间两点一线,在走廊上站着的时候、在等候室里的时候,很多人很多人和我面临相同的境地,他们也是一个人来的,但当我看见候诊台上那个小姑娘玩着手机,焦急的妈妈有着一双大手的爸爸,当我看见妻子陪伴丈夫,一遍一遍向医生确认用药剂量时,只有我孤零零的站着,我格格不入,我是可有可无的外人。啊是的,我一个人就够了,我不需要任何人,不需要肩膀不需要手臂,不需要拥抱不需要言语,我一个人可以打点好一切,所谓陪伴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
抱抱和心疼也已经听腻了,干脆拉黑了所有人。

你没有说错什么,你没有做错任何事,只是我很累了,不想说话也不想动脑,要应付你们实在太累了。你哭什么呢,你有什么好流泪的呢,要动刀子的是我,要被切开脖子的是我,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,真奇怪,一边说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有压力,一边用眼泪和哽咽给我压力,你不觉得矛盾吗?

我,喜欢看血流出来的画面,伤口越细小越好,涓涓流成一条溪,为此我切开自己的手臂,却切在了之前的伤疤上,有疤的地方要比皮肤更厚,这小小一块地方,星罗密布爬满了瘢痕,我切开我的伤口,有血流出来凝成了血珠,像是……横亘沟壑的巨大榕树,我在断崖边走一遭,抠掉血珠像砍断木桥。然后我亲了一下我的伤口,又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,腥甜。

太累了…连话都懒得说,剖析自己,也是需要力气的。
自从被诊断出疑似甲状腺结节,我就常常不自觉按压自己的脖颈,吞咽,感受食道、气管、动脉在手指下移动,说不出是想要确定触摸不到硬块还是想要摸到,总之每次都松了口气,越来越多的我的手狠狠摁着我的脖子,再张开再贴紧再用力一点,就成了扼死的手势,我敢说我完全没有这种念头吗?
窒息死亡的话会很痛吧,但其实,自杀是不需要害怕吧,忽然和朋友说起12.8的那个夜晚,在夙愿得偿的前一夜,我心里充满了终结和宿命感,我开始哭,不断地哭,怎么也止不住,我就在眼泪里挨个同他人告别,但,忽然,一记重锤砸进我脑中,我冷汗淋漓,先我一步,他人的死讯救了我一命,因此我又得在这世上苟活一阵。
唉,我极少在自述里叹气,今天却有些忍不住了,并无半点特殊的日子。
我希望个什么结果呢?一切正常还是不幸恶化?是像原计划那样,挣扎着游上岸,活下去,还是借此机会了我盛愿?忽然觉得这个关头,是神的游戏呢,当我站在死胡同前,必须转身时,墙上开了个洞,要钻过去吗?你原本就打算走下去的。
要是恶疾,我就不必负罪了。

刷到一条微博,大意是说,上一秒还在人前笑兮兮的人,下一秒说不定已经站上天台了。
难以理解吗?多正常啊。
这让我想起来一件事,那天跟一个妹子聊天,聊着聊着她忽然和我抱怨她妈,哈哈哈那么笑着抱怨的,我也哈哈哈地回答了,过了一会,她说她去洗澡了,我说好,她走了之后,系统提示我她更新了一条签名,我点进去一看,写着,还不如去死。
我想了想,跟她说,我也想死,每天都想。我跟她说现在我手臂上还有二十几条疤,我说每天都会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,觉得活着是特别艰难的一件事,可是,人是没有办法想要死,就可以去死的。过了好一会她跟我说,谢谢你。
你知道韩国那条自杀大桥的事吗,麻浦大桥为防自杀写励志句,谁料一年后自杀人数爆增6倍,多可笑,那些人以为对自杀者轻飘飘说上几句‘你还好吗?’就能让他们获得慰藉了吗?真傻,这样的话只是在提醒我有多不好。
每次我遇见像我这样的人,我从不说世界美好,家人关爱,我从来不这么说,没用的。同样的每次当我快要崩溃,这种安慰我只会让我更丧,觉得更加难以活着,有时我从这些安慰当中获得的伤害,比我本人还要深。
他们到底有没有意识到,对正常人来说很温暖的话,对我们来说只是骆驼身上的稻草。
有时候我特别讨厌我的某个朋友,因为我觉得她会嘲笑我,仅仅是想象她这么做就已经让我无法承受了,所以我从来,什么也不和她说。
我的痛苦是来自于哪里呢?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我自己,过去二十年里我走过的每一条路遇见的每一个人,读过的每一本书说过的每一句话,每一次呼吸,它们在我身上,共同铸成了我。我和我的人生。

我很想哭,很想疯疯癫癫地撕扯自己的头发,或者把脑袋往墙上撞,想必会很疼吧,迄今我还没有这样做过,因为独自一人时,默默流泪和嚎啕大哭所发泄出的情绪没有多少不同,癫狂的外在某种程度上更像是一种表演,是给别人看的。对于我来说,已经没有做出夸张表情和崩溃动作的力气了,连抱住自己的头都做不到,说出来有些过于可怜了,但事实正是如此。
今日在小臂留下了一道狭长伤口,从位置上来说偏离安全区很远,并且采取了竖切的方法,因为施力不顺,先前几乎没有出现过这种走势,今日是first。只是下手时正好打开游戏,看板是拿破仑蛋糕,笑着对我说进场台词听见他的声音时竖线正好划到一半,我不自觉停下了并感到愧疚,我正做的事也许亵渎了他的声音,但最终,我画完了这条线,不合时宜的愧疚情绪让我又缀上三个额外的点,微妙的报复心理。

人在想要死去时,应当立即付诸行动。


每次当我碰到、看到手臂上的伤口,或者我感觉到疼痛,比如抬手拿水杯时、提着重物、或仅仅是衣料摩擦,我会没由来想要哭,不,并不是毫无缘由的,我心知我是因为厌恶和害怕,我感到委屈。
我喜欢伤口,可是害怕疤痕,更担心疤痕无法痊愈,我不是那种难以留下痕迹的体质,正相反,幼时的许多伤势至今仍在我身上得以体现,胸口那块乌青,也是一时所留。
我独处时常常撸起袖子,看上面鲜嫩的刀口,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排列着二十几条伤口,22条,我又数了一遍,仅管我尽力把它们聚集在一起,可它们仍是我手臂上最惹人注目的痕迹,冬天我可以藏在厚厚的毛衣手套下面,可春天总会来的,我是个女孩子,我也爱漂亮的。
我要怎么办呢?划在腰上?或者大腿不会露出的地方?太不方便了,抑或太庄重了。不,并不存在‘不要再这么做了’之类的选项,假如不这么做的话,不给自己增加伤口的话,难道要用刀子去袭击他人吗?
那是罪 犯呀…
人得以自由处置而不被惩罚的,唯有自己的身体。

自杀行为不应该选在早上。

人要是能在痛苦的时候立刻死去就好了。

所以说,上帝造人时应该给每个人分配一个按扭,类似于回收站里的清理功能,觉得无法活下去的时候一按就被回收了,如果上帝比较闲,还可以在按扭里增加一些选择死法的2.0选项,但,假如不行,1.0功能也够用了,社会上会一下子消失很多垃圾吧。就该这样,出生的时候也没有问过想不想要出生,死掉的时候总该问问想不想要死吧。

不过也有可能,未成人形的时候我也和上帝签好了协议,说,我想要成为人类,上帝应允了,然后我作为婴儿降生了,只会后来,二十年后忽然又后悔了,迫不及待想要回去。那么,这能说是上帝的错吗?

不是的,毕竟也有许多其他人好好地活着呢,所以这只是我自己的错而已,和任何人、任何事、任何神都没有关系。

好天气让人想死,不管是暖阳高照,微风和煦,还是飘起小小的雨丝或雪花,天气太好了,总会让人产生在这样的雨水里死去就好了的冲动。坏天气也让人冲动,最讨厌的大概还是暴雨,雷鸣大作的时候会感到害怕,害怕到想要去死。

冬天让我非常想要死去,因为下雪的时候太美,雪停了太脏,而没有雪的时候,空气总是干燥又冷淡,霜冻啦,光秃秃的枝桠啦,暖洋洋的烤红薯啦,嘴巴里呵出的白气之类的,太萧条了,人类应该要在这种天气里和万物一起死去的。

有时会惧怕室外的阳光而一整天不开窗,因为阳光太暖和,太明亮了,让人想要死掉,只有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缩着才能好好活下去。但这样,又会有新的想要死掉的念头了,因为,没有阳光了呀。到底要怎么样才好,怎样才能活下去,这个程度太难以把握了,总是会失败,因此总是会想要死去。

夏天太炽烈了,没有热情的生命是没有资格活着的,热情的生命也应该去燃烧着死去才对,蝉的鸣叫呀,树叶的磨擦声呀,都在把人的生命夺走呢。

春天,郁郁葱葱,眼见的所有一切都在蓬勃生长,这种时候就该思考死去的事了,一朵花开放的时候就应该有一个人类死去,伟大的灵魂逝去可以让一片草原绽放。

比冬天还要萧条的只有秋天,在我的记忆里秋天总是和糟糕的事情挂钩,比如落叶和凋谢,比如长跑、耳光和逃不出去的荒原,也许并不全是在秋天发生的事,只是秋天似乎成了个代名词,总之,秋天让我想死。

小时候常常会被问到,四个季节最喜欢哪一个呢?能够回答都喜欢然后享受四季的人一定都是勇士吧。啊,其实我回答的也是都喜欢,因为实在无法抉择最讨厌哪一个,只好回答说都喜欢,就是都讨厌的意思,如果把真实答案说出来了,会被当做怪小孩的吧。

说起来,我是个罪恶的人。
像我这样不喜欢接电话的人,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吧。正因为不可能说不要,才会觉得电话铃声分外让人苦恼。讨厌被叫到名字,讨厌听到铃声响起,讨厌被迫张口,只能冷漠地应付着,并不是心不在焉,相反,其实是很想让自己心不在焉。用文字来交流的话就没有问题了,不,即便是用文字也会有觉得无法开口的时候,事实上大多数时候都会这样。要是能生产出某种自动答复机就好了。
我,想让自己变得冷漠,要维持冷漠直到所有人都不会再和我说话。人类为什么总要做蠢事呢,或者就该把通话这种功能从地球上删除,拔出号码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注定了,听到铃声→我的心情变糟,不接→你会难过,接了→但是并不想说话→冷漠打断→你会难过,接了→敷衍到挂掉→你会难过,然后我就会变得非常糟糕,至少二十分钟里我还会为这个挂掉的电话焦虑,很想要抓掉自己的头发,唉,你看,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呢。
想要大声通知所有人,请不要给我打电话,短信或消息也请免掉,但这种话是万万不可以说的,因为当我说出口,你会不安,然后逼问我发生了什么,在这个过程中,我会变得非常,非常,可以用无数个非常叠加在一起做为修饰,非常糟糕。
所以说,这只是把糟糕分散开了,分配到每一分每一秒去了。
于是每天晚上会有个小人爬上床,在我睡着以后向指挥官心脏报告,是,长官,今日份的糟糕已达成指标,请求领取明日份额。心脏就把某样看不见的审批单递过去。或者说,报告长官,今日已严重超标,糟糕进化成为试图自杀状态,请问是否需要阻止。心脏就说,不必了,不过,明日要完成两倍目标了哦。

。窗:

那日我与你相遇,天仍未亮。
街边竖着寒灯,风刮得紧,我躲在棉服立领里,等着红走绿留。
凌晨四点,街道寂寥的可怖,再无如我一般游荡的野鬼,只剩风声利啸,我踢着脚边与我同样孤独的石子,数秒。
69、68、67,而你站在对面。
于是我悄悄抬起眼睛,隔着四车道的马路打量你,你将下巴妥帖地安置在围巾后,只露出一双漫不经心的眼睛。
我开始思考起你的相貌,透过额发与围巾之间窄小的一块想你是个什么样的人,你的裤脚干干净净的折起,双手插兜,大约是个谨慎爱洁之人,眉毛细长,于是我猜你感情凉薄。
我自顾自通过这一点表象推测你的性格遭遇,或者只是为了用些不切实际也不用负责的想法排解我自己的寂寞,想着你的那几十秒我短暂地忘记了冷风和恐惧,我满脑子只有你。
你是什么样的人?
但那不过是67秒,我们如两个坏掉脑袋的人,无人知晓的地方也坚持要做这件荒谬的事,而某次这两个傻子竟在同一个路口相遇了。
深夜的绿灯亮起,我缩了缩脖子,你裹紧围巾,我们向着对方走去。
斑马线很窄,你与我擦肩,而过。
那日我与你分别,天仍未亮。


一把新…
坐在电车上的女孩穿了条深灰的毛线裙,忽然开口说话了。
我没有听清。
她又重复了一遍,我需要一把新的刀。
这次我听见了,并且因为这句话向后缩了一下,鉴于此时这辆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——排除掉那个一边抽烟一边暴怒地砸方向盘的司机,他离我太远了。这个女孩坐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,隔着过道和两个座椅,我在思考假如她忽然抽出刀来捅我我有没有可能闪避。向左?向右?我的眼睛四处打转。穿毛线裙的女孩把脸藏在深灰色的围巾后面,漂亮,又丑,我没法分辨,从我上车时她就在了,而现在这辆车将到终点。
她把那张仿佛被狠揍过的丑脸转向车窗,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她,我坐这辆车很多次,熟悉到不用向外看也知道车子正驶过湖上的桥,终点站就在桥下,我将在那里下车然后登上回程的路。我期望她不要再说话。所以当她弧线优美的宽嘴巴默默抿起来时,我松了口气,又提起屏息。唇形薄如纸,抿成拉满的弓。
她说。
天黑了。
我竟然情不自禁地应了一声,随后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,她转过来看了看我,眉如远山目如湖,鼻翼是两把金子铸的弯刀,她没有笑。
疾行的电车到站,骂骂咧咧的司机跳下车,是个女人,拉车门的动作像要把它拆掉,另一只手里还夹着烟,她把那支烟凑到唇边,幽蓝的光映出她的脸,真是灾难,一座刚刚崩塌的雪山。
而我还在车上,和那个围着深色围巾的女孩对视,她看着我,眼神像我注视镜中人,我突然发现她的头发是海的蓝色,也像海一样明暗分层,显露最外的是蒙了圣光一般的玻璃,我想把手指插进她的发间,一层层拨开,最里是漆黑的深海。
她对我说,你想要一把新的刀。
而后,她又将脸转过去,车窗外是难以分辨的湖,和潮汐涨落的声音,她问我,
这是什么湖?

一个突发奇想的记录

12.26   20+
 (水果刀)
 (均未破)
 (忘记具体数量,三周后剩于13条可见疤痕,其中两刀在同一位置)

1.5    5
 (第1刀水果刀,第2刀剪刀,后3刀美工刀)
 (后3刀破开,前2刀没有)

1.7    2
 (美工刀)
 (均破开)

1.9   4
 (美工刀)
 (均破开)
 (晨)

1.9   4
 (美工刀)
 (前3刀未破,第4刀破开)
 (夜,前2刀位置偏离,分在小臂上端和腕)

1.22  5
(美工刀)
(前2刀未破,后3刀破开)
(第5刀和第3刀在同一位置)

忽然很想要喝酒,我从床上坐起来,想起地上还留有半打啤酒,我拿出一罐放在桌上,为了这瓶酒我去了洗手间,甚至把向来乱糟糟的桌子收拾了下,然后我站在绿色包装的啤酒面前,打开它,此刻我的态度可以说是虔诚了。
但我的虔诚并没能改变它的味道,苦,我竭力忍住不要皱眉,我讨厌这个味道,并不是说不胜酒力什么的,只是讨厌,啤酒也好白酒黄酒红酒也好,日式清酒也是一样,喝过的所有的酒的味道都讨厌,超市里卖的预调鸡尾酒也常喝,并不喜欢,仍然觉得苦。假如有一天酒的味道变成甜的,我大概可以干掉一整瓶50°的酒液而不醉倒,但怎么可能呢,酒精=苦,我讨厌所有带有酒精的东西。
与其说是用酒精麻醉自己,不如说是用强迫自己接受讨厌的东西来惩罚自己,这种行为和用刀子割手臂也没有什么不同。不,惩罚也不准确,一定要说的话,是折磨吧。
有时候我需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讨厌酒的样子,为了不被男孩子当成同类,以及不被女孩子当做异类,但说实话我并不讨厌酒,谁会讨厌自己讨厌的东西呢?我常常需要它们,酒精或伤口,小一点浅一点,度数低一点,刚好超过可接受范围。人是需要疼痛常常鞭策自己的,并不是激励自己前行之类的事,那样过于冠冕堂皇了,只是鞭打而已。
人类可以控制自己是否醉倒吗?假如有那样的人一定要向他献上我的敬佩,我自己的话是没有办法做到的。

我恨我自己…我想杀了我…
看到别人幸福,我愈发觉自己的存在是灾难,我希望我活在一个壳子里,每月或每年,我从壳子里发出信号,示意我还活着并且尚还安好,其他时间任何人不必来找我,我讨厌电话,讨厌新消息提示,每当手机震动或响起铃声,不管我在做什么,立刻我会觉得我被人掐着脖子按在墙上,紧迫感让我焦虑、烦躁、难以呼吸。然后愧疚将我包围,我浑身发冷。
我希望我是个程序,一组根据指令作出应答的程序,我希望我舍弃思想,成为一具人偶,丝线缠着我的手脚让我微笑或哭泣,如果可以我想交出对自己的控制权,毫无意识没有灵魂地活着,空洞,是无聊了点,但也许肉身不能死去,这个人、这个身份,还有人需要,啊…需要我的存在满足他们自己吧,这是爱吗?谁知道呢,就当它是好了,总之‘我’还得活着,不管是哪个我是怎么样的我。那就舍弃思想,让壳子里的魂死掉好了,或者指个新的寄居者,同样的体重、肌肤、毛发,它可能会像我,也可能不像,到那时候,我还活着,我已死了。
我恨我自己,我的确是个灾难,我让他人为我挂心了,家人、朋友,也许我该闭上嘴,一字不提,我既知道我的言语会让朋友为我心痛,我该不说的,是我太自私了吧,不,也许…我在求救也说不定…请救救我吧,对我说话,我如此痛苦活在泥沼里…请拉我一把…不,并非如此,我在说浑话而已,请立刻远离吧。
看吧,你如此幸福,丈夫、孩子,工作、生活,不必再记得我,不必再给我打电话,消息和短信也都不必了,你想对我说什么呢?给我看她们,可爱,我的心肝儿,她红扑扑的小脸蛋,你想说还有诸多人在牵挂我吗?可是不要,我不想被牵挂,你们愈是幸福,愈是笑意盈盈,愈是为我操心劳神,我愈是想要死掉,因我知道我是你们所有人的污点。
光芒越强烈,阴影越浓厚。
你们映照着我,我不堪、卑劣,我不值得被爱,请远离我吧…

发呆的时候喜欢把手放在动脉上,左手攥紧,肌肉紧绷着血管就明显地突出来,右手搭上去,说感受到血液流动?那是假的,其实你只能摸到两根柔韧的管道而已,不知是血管还是筋脉,硬的,存在着。然后我忽然想要把它们切开,想知道肉眼能否看到血流的横剖面,初中生物课本上有配图,但那也许是显微镜下成像,用眼睛,我这双眼睛,能看到什么呢?
和割破手臂渗出血丝的感觉不同,这是一刀划断无数不可见的毛细血管,密密麻麻存在于每一寸肌理皮肉, 人只能看到结果,即流血,对更加微小的血细胞来说,那些管道突然断裂崩溃,大概像我们目睹金门大桥崩毁堤坝倾决,人类如此渺小,也会恐惧吗?

每一日 死亡倒计时


02:04

我听见我自己的呜咽声顺着骨头传进耳膜,像条狗,我只能听见这个,耳朵之外的世界死寂得像被抽干了空气,随后我想起我带了耳塞,浅浅的黄色软塞,放进耳朵里,立刻会觉得自己处在宇宙正中心,荒凉的沙丘。
我似乎在无声地哭泣,我的脸朝向一个诡异的方向,于是眼泪流下去的路径也变得不可捉摸,液体滑过,一路烧灼的痛,我意识到我连哭也不能了,我怕疼,而现在我的脸不知发生了什么,它害怕泪水。
我像一尾将要死去的鱼,拧成一团,我意识到房间里温度有些高,我在发热,我踢开被子,听不见空调的轰鸣声,我又一次想起,我带了耳塞。
我把手机打开,最低亮度,刺得眼睛一阵疼,像被剜掉。
我又一次打开灯,拉开窗帘向外看,雪已经停了,不知何时,窗外是黑白分明的街道,渺无人声,是的,我仍然带着耳塞,它给了我一个世界,也把我从世界里分割出去,我依赖它,好像瘾君子依赖药,也许吧。

手臂上的三条刀痕早已凝固了,还有两条没能割破的,我觉得自己会感染破伤风。
忽然想起前一阵酒酒爱用的那个表情包,然后就死了。
我总觉得是在说我。

天气好冷

血都凝固了


好大的雪…好大…深夜还在下…
要是把我埋住就好了…

是啊…我是个贱人,是个贼,我的悲伤不值一提,我在挥霍他人的关心,我只是矫情,只是…是个垃圾而已
我原先是没心也没肺的…

难过的时候…想要死掉
要是再不醒来就好了,为什么不可以呢?今日下了大雪,从早到晚,无尽的雪花落下来,让人疑心雪能覆盖遮掩一切,但当我往外看,把脸贴在窗玻璃上往下看,地面脏污一片,雪被踩碎化成泥水,晴天时不引人注意的污垢被翻出来,搅和着,变得醒目,比平日更脏,更令人作呕…
我喜欢雪,喜欢雪的意象。
茫茫雪原里复仇过后的雪染,着红嫁衣缓步慢行,未束的黑发散在背上,她幽然缓慢地走着,似一具行走的木偶,她已经死去。她凄然、无生机,但美丽。她嫁了人,复了仇,于她而言这就是一切的终结了。往后她还会有一次告别,一个肉身停止呼吸的时刻,一个尸骨焚化成灰的时刻,但她其实早已在这场雪里死去,这是唯一的、正式的死亡。她的衣裙下流出鲜血,浸透比血还要艳丽的红裳。她在一个雪日出生,火起那天是大雪,埋葬师父那天是大雪,杀了人,推开门时也是一场大雪,雪比火还烈,雪将她烧毁,将她一次次烧毁。无垠的、掩盖一切丑恶的雪,在这场雪里,她的灵魂已随着雪花碎灭了。
雪里还有相拥的周黄,银甲黑枪,泛着银光的剑从两人心口穿过,将这对敌人、情人、爱人牢牢钉在一起。这是场漫天飘舞的雪,地上是沟壕、狼烟、烽火和血流,他们在雪地里跪着、抱着、吻着,然后雪花落下来,轻柔地,融化在战火里,但这场仿佛永不停息的大雪终将覆盖一切,雪下的尸体,谁人是敌、谁人是友?
雪干净吗?纯白即是极黑,但那是雪已厚积之后的样子,当它从苍穹落下来,当它还在空中飘荡时,它随风飞舞着,它那么冰冷,温柔…
落在我身上吧…太肮脏了…令我头晕目眩。

我产生了一种无可言说的寂寞
这种情绪无法回避,并且无能为力,我感到困惑,以及难过…当我从公交站台走回来时,我把手揣进衣袋里,脚步慢得像缠了一只乌龟,我看着车子从我面前驶过,远离我,直到我再也看不见它。一阵风吹来,我的头发拂在脸上,我想要死掉…
若说,死亡是极乐,所以通往极乐的路上障碍重重,人该要克服自己的懦弱和恐惧,大无畏方能叩首它。
想来想去,寂寞是我唯一的武器,我舍不掉,它已缠在我手上,像那条蛇,祥云纹的戒指,卡进肉里,要拿走吗?好吧,割掉我的手指,砍下我的臂膀吧,没那么疼的,就是…寂寞,你赶走我的寂寞,然后失去它,我变得更加寂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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